|
『中國武術博大精深』這是每個練習中國武術的人、均能朗朗上口的一句話，
然而『博大』在哪裡？『精深』又在哪裡？於是老話題紛紛出籠、老爭執又再一次
攪混了那一池本就不清的池水。
到底什麼武術是最強的武術？只要問題一出現、忽然之間『博大』變得愈來愈
『狹隘』，似乎只有自己練的武術、才是最明智的選擇，別人都是傻瓜、才會去練
那些次等的武術。真的是這樣嗎？爭的又是什麼？做學生的到底是在堅持著自我的
突破、還是堅持著微不足道的顏面？做老師的到底爭的是本身門派精益求精的內涵
提升、還是只為了多爭幾個學生？中國武術的『博大』之處，在於『包容』、在於
『適勢為用』，因此、在中國武術的領域之中，才有門派林立、多采多姿的局面。
然而、放眼今日的各門各派，到底又有多少的人珍惜它的多采多姿？記得年輕時、
曾與一香港武術界友人、時常交換武術心得，這位好友練得一身極好的『蔡李佛』
與『詠春』、有時開玩笑時、這位老友就會說：『總有一天、要騙我到電梯裡頭、
屆時看我的北螳螂怎麼贏他的詠春！』雖然、是好友之間的一句玩笑話，卻不正是
道出了中國武術『部分的博大』之處嗎！為什麼有了北派還要有南派？為什麼有了
蔡李佛、洪拳還要有詠春？為什麼有了少林、武當還要有八卦？這是中國人的智慧
！這正是中國武術最為可取之處！北方地廣、南方巷挾，北拳入挾巷必然處處摯肘
施展不開，南拳進大漠別說打了、跑就跑不過那些成天就練竄來蹦去的教門長拳，
在舟車之上拉開個四平大馬、保證別人不會跟你比試、只需要七晃八晃、也就只有
落水游泳的份了，這時候如果扎一個詠春的二字鉗羊馬、當然就先佔了地利之便；
但是這二字鉗羊馬、扎到了體育場上、自己去想想後果會是如何呢？站有地利之便
、發展出來的武術、正是中國武術種類繁多的真正原因。『鬥智、鬥力、鬥功夫』
早已述說出中國武術絕不是逞強鬥狠的死打蠻幹，而是以智慧去發展、就地形地貌
設計出最有利的武術型態。將心胸打開、你還會問哪種武術最強嗎？你考慮的應該
是『在哪個地方、哪種武術最好運用』才對。以往老一輩的師父、除了專心的教育
弟子之外、恨不得將弟子們送至別派之中、兼息他派之長補己之短。但是睜眼看看
、今天肯放開心胸的又有多少，路可是愈走愈回去了、教育弟子『唯我獨大、唯我
獨尊』的竟是各位為人師者，長此下去孫子兵法也得逼的改寫、因為知己知彼已經
成了錯誤、不改如何配合得了各位的思想教育呢？不禁令我想起『伊索寓言』中的
那隻狐狸、摘不到葡萄架上那一串串晶瑩剔透的葡萄，無可奈何地安慰著自己說：
『這葡萄肯定是酸的。』
中國武術該如何練才能練出真正的功夫？這個問題一出來、可又是災情慘重，
原本的那池混水、更被攪成了攤污泥。『精深』漸漸邁向了『膚淺』。於是先下手
為強，馬步每天非得蹲個各把個鐘頭、每天擊打馬步衝拳、起碼也得打他個幾百下
，否則你小子懂得什麼是武術嗎？不知道說出這個大道理的、今天蹲了沒有？打了
沒有？千萬別告訴我『想當年』。我只知道蹲一個五分鐘的馬步、學生跑了一大半
。接著又說了、別派練個什麼武術、連個馬步都蹲錯了、連個直拳都打錯了；總是
提著自己所學作為樣版，別人永遠是錯的。竟挑別人的缺點，也許是佔了點便宜，
可是沒能一嚐那顆葡萄的美味，吃虧的還是那隻狐狸。要知道、各派步法各有優點
與缺點、這關係到的是應用時的取捨問題，你挑的缺點也許正是其刻意捨棄的所在
、不捨就無法突出其要施展的長處，這是中國武術常見的現象；也就是我常說的『
目的論』，為了某一個重要的目的、而捨棄一些必要的次要點、在各門各派的拳法
之中本來就是常態。不去欣賞別人的武術、當然成天沒事幹、除了蹲馬步、打死拳
，還真不知道有什麼事可以證明本派武術的偉大。難怪前輩的神奇故事是愈來愈多
，其神奇之處、連武俠小說都得自嘆不如了！『懂得欣賞』別派的武術、研究別派
武術的優點，你就會去體會他的步法為何要這麼走、跟我的不同點又在哪裡？他的
目的是什麼？我的目的又是什麼？你將會發現各派拳法佈局之巧妙、一招缺點必有
一招補足、一招缺點又或是引敵入甕的誘餌。腦袋始終上仰45度、是一輩子嚐不到
美味的葡萄，頭檯太久，那狐狸可又說了：『那顆葡萄太酸了』！
我之所以會把中國武術拍攝成教學錄影帶，這可絕不是我想出來的主意；而是
那一大群武術界『師字輩』的朋友們架磨的結果，每個人老早都在那想著、可就是
沒一個敢先付諸於行動的。畢竟、前頭早已死了一大堆的英雄好漢。而這群武術界
的精英們，可是誰也都比誰來得聰明，看風使舵、等別人做成功了再來個大軍壓陣
也不嫌遲。原本被推出來做烈士的我、由於有製作電影電視的背景、沒想到竟讓我
拍成了細部教學的型態、這下亂子可鬧大了，大家可怎麼玩下去，一傢伙製作費讓
你這老小子提高了十倍，別說是拍不拍得起、拍出一套少一套、還剩幾套能教人。
眾人失望之餘、又犯了以前的老毛病、竟只想而不去做，從沒人知道我多想拍一些
不同門派的教學帶，幾年下來能夠掏心置腹仔細研究合作者、卻僅徐紀老師一人。
隨之而來的，不是各大名師教學帶、大軍壓陣的正面攻勢，反而是流言四起、四處
宣揚錄影帶決學不到武術的宣傳、與走火入魔的聳動警告。想想也不為過、這可是
最最便宜的投資呀！瞧！這可都是絕頂聰明之人呀！這麼聰明的人、今天又再說著
：這教拳是不收錢的。也許是真吧，可我著實是怕了這些所謂的絕頂聰明之士呀。
至於跟著教學帶到底學不學得成中國武術、這就是你自己的問題；畢竟、中國武術
講究的是『慧根』。而又有多少人是老師教了半天還教不出來的？曾經有人問我，
跟著錄影帶到底能不能學會？我回答：不可能學會。對方嚇了一跳、直問為什麼？
我回答：因為你老在想、還沒買、怎麼去學、不學又怎麼會。這位仁兄後來就成了
我們的會員，有時會來看看我、讓我看看他練的怎麼樣，現在的他不是學不學得會
的問題、而是信心的問題。更有人來質問我、外面很多武術錄影帶不到一百塊就有
一捲啦！我直接的回答是：『宣傳帶還拿來賣錢、好貴呀！』今日的社會、時間是
愈來愈可貴了、給有心學習武術的同好、多一項選擇，這是未來必定的趨勢。各位
身繫傳承大志的名師高足們，在世界潮流的脈絡之中；我們是應該大膽的去品嚐那
葡萄的美味呢？還是繼續將腦袋上仰45度！這時候你也許會說、這狐狸怎會講人話
？你該去罵伊索、是伊索讓狐狸講話的、目前可是得到世界承認的。頭始終抬著、
狐狸可又說了：『哪顆葡萄太酸太酸了』…………
周寶富
2002. 3.27 於功夫龍台北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