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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當下』
最近觀賞了幾場國內舉辦的國術比賽，有北部的、也有南部的，觀賞之餘是喜亦是憂。
中國武術的發展、一般來說是一直持續進行著，幾十年來可以說是沒有一分鐘停滯過，
因此、只要有個比賽或是表演，必然能造成各方英豪匯聚、人潮洶湧的熱鬧景象；雖說
有可能是國人一向愛湊熱鬧的趕集心態、所造成的蓬勃假象；然而卻也不可否認、仍有
眾多關心中國武術的同好，長期的支持參與、以致形成歷久不衰的事實展現；畢竟、對
於國術，我們總有些親切感、一種屬於中國人的歸屬與成就。欣喜之餘、掀開蓬勃熱鬧
的糖衣，實在也不得不承認，在實質面來說，中國武術的發展，更可以說在這幾十年間
、可是一步也沒有向前移動過。旁的不說、單就現下所打的套路而言，傳統的套路要求
幾乎是不太見到，起而代之的大都是大陸樣板武術的套路，又或是徹底改良了傳統武術
的打法、而演變出一種靠向新武術表演形式的打法。雖不能說其絕不可行、卻終究覺得
其中喪失了許多更為珍貴的寶藏；畢竟、追尋風潮、迎向流行，向來就是人類的本性，
幾十年來隨著流行的脈動起舞，不也活到了今天；誰又引頸回望、今日的流行、有多少
竟是昨日之遺棄；也難怪幾翻的流行輪迴下來、中國武術已是所剩無幾了。
也談新武術』
對於新武術、我並沒有很大的排斥感，雖說是極端的變了調、然而在整體的範疇之內、
就如同戲曲科班武術一樣，仍不失其中華文化之本質，而且擁有著其存在的必然價值。
回想二十幾年前，應邀為好友『王冠雄先生』主演的電影『絕招六式』設計一系列特殊
的武術招式，其中『跌一字馬』這個招式的設計、至今仍然受到大眾的喜愛，甚至將其
劃入為一項特別標榜的武功表演。試想、一個人將右腿拔起個朝天蹬、接著直接身體貼
腳下跌成一字馬；整體招式是絕對的震撼，也絕對能夠達到令觀賞者眼睛一亮拍手叫好
的效果。為什麼設計這個招式？是為了電影的效果、是為了能夠馬上得到宣傳上立即的
迴響；這在電影方面的設計、與對外宣傳上，『跌一字馬』是成功的設計。雖是我本人
的設計，可是我卻不能不說他並不是武術，而是為了達到宣傳目的下的一項產物而已。
中國武術的範圍很大、內涵極深；因此、要了解中國武術、自然非一朝一夕所能領會；
有鑑於此、各方群豪莫不絞盡腦汁、為中國武術的宣傳努力著。不可否認、大陸當局所
開創的新武術，於此方面確實堪稱其中之佼佼者。正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唯有熱鬧方能達到迅速宣傳的效果。因此、新武術之中，加入了許多舞蹈表演的身段
、科班戲曲表演的高難度翻滾動作，以及舞台表演的亮相動作；這一切的組合、確實是
充分的達到了熱鬧的目的、與絕對成功的宣傳效果。正如同一部電影的預告片一般的精
采；然而、預告片推出之後、終需要將正片推上檯面。這一方面、新武術似乎是在邁開
成功的第一步之後，卻始終未能再向前邁開第二個步子。世界上許多的人、兩手叉著口
袋、身斜25度、抖動著身軀、不削的問著：『這中國武術能打嗎』！其實、我們當反問
自己，『有朝這方面去練嗎？』。『看完熱鬧進了門、自然是要追尋門道』；難不成、
看完了一部精采的預告片、下定決心賣票入場、結果還是看哪部預告片吧！
『對與錯』
我一直堅信：『唯有做對的事情、才會擁有真正的成功』。在中國武術的領域中，什麼
是對？什麼又是錯？就整體而言，中國武術經過長久的演進，其演進的過程中、不斷的
進行著極為豐富的擴張與膨脹，因此、在外在表現上、是不斷的變化出各種肢體運行的
多樣性，在實際技擊上、不斷演變出更為精緻細膩的技巧性，在思想內涵上、更研究出
具備戰略思維的豐富理論，其整體性是不斷的擴張、不斷的豐富、不斷的增強，是一種
向前進的進步模式。然而近年來兩岸的發展模式、卻同樣的背離了應有的方向，也許是
受到西方速食文化的薰陶、或是自信心的自我瓦解，速食文化減縮了中國武術的領域，
從大陸樣版新武術的精簡、至寶島台灣的一套名拳打天下，卻是同樣的投機、又同樣的
自欺。舉例而言：眾所週知『南拳北腿』之喻，經過幾番輪迴、『北腿』竟已盡失，無
所展現之餘，竟出現『北派並非重腿、乃是長拳大架者』。一句欺瞞、北腿倒退數百年
；為何棄北腿而就長拳大架？肇之於速成、肇之於譁眾取寵、肇之於不切實際的所謂改
革；其禍根、則源至於自欺欺人的狹隘心態。拳云『練功苦、練腿更苦』；吃不了苦、
改之！練功、改成了蹲馬打死拳，練腿、竟挖個洞來個毀屍滅跡；一切只為了怕吃苦，
上一代怕苦、改之，這一代更怕苦、簡之，則下一代只有在胸口貼個警告牌『易碎品』
以策安全。孩子一代不如一代，中國武術更是一代殘缺一代。許多鐵嘴雄心的學生、非
常具有壯志的要求我教授腿功，其雄心足以撼動天地、其立志吃苦的堅定令我為之動容
；幾經細量、功夫龍於年初正式開設腿功班，幾月下來、正如預期所料，雄心壯志大都
腳底抹油，該逃的也如預期的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學生、卻是外國人比本國人來得多
；再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咱們孩子的學習精神是遠不及國外學生啊！『達摩西來一
字無、全憑心意用功夫，若要紙上求佛法、筆尖蘸乾洞庭湖』。什麼是苦？為了吃苦而
吃苦、則苦不堪言，為了求道、則無所謂苦與不苦。對屈就於現實層面而簡化中國武術
，在立場上實在是無法茍同、這是原則的問題，堅持原始的風貌、其旅程必定寂寞孤寒
、然卻甘之如飴。畢竟、這才是『對』的事！說是食古不化、也罷，道是孤注一擲、然
也。『對』的事、是無法更改的，腿法如是、氣功如是、拳法技擊如是、兵刃器械亦當
如是，最近為教授學生『繩鏢』一械，反倒是嚇壞了武道用品社，因為已然十幾年無人
聞問，還誤以為繩標一技在寶島已經失傳，是否在不久的將來、買個簡單的兵器都也得
如此的大費周章。勿再以師父留一手的幌子做為不能的藉口，功夫龍如是說……………
『一記衝捶、話說從頭』
眾觀過往、盡是些關於中國武術籠統性的討論，對於較為專深的技巧性研討，卻一直無
法進行；在未來的論文發表上、將一步步的開始邁入較為專業性質的理論性探討，這是
中國武術的專業領域、也是其不同於一般之處。我絕不敢自認為專家、僅希望將數十年
之所學與體認、提供出來與各家先進研討。中國武術之可貴、並不僅限於外在的表現，
唯有進入深層內含的鑽研、中國武術的寶庫才能開啟，其領域不但更為浩瀚、亦更加的
趣味無窮。繩標如何的射、是力學的運用，如何射得準、又關係到結構學的塑造；每樣
兵器有每樣兵器的力學運用、與結構體構造；每樣拳法也有每樣拳法不同的力學與結構
。一記衝捶、絕不僅僅只是伸直手打出去這麼的貧瘠；由於力學觀點的不同、就初分為
：長勁、中勁、短勁、寸勁………等、不同的出擊模式，而每個出擊模式、所塑造出來
的結構體、又是完全的不同，加上速率、反衝比率、內氣運率，這個領域是有著豐富的
研討空間。中國武術注重的是力學的精緻應用，不研究力學、又何以言武、何以言用。
確定目標即往矣、雖顯癡癲、卻是『對』的…………
周寶富
2002.12. 3 於功夫龍台北館 |
